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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张颂文 | 做演员的“孤独”和“尖刺”

2019-05-19 22:44:32 和讯名家 

  导语

  瑞士心理学家卡尔·荣格曾说过,“人终其一生的努力,不过是对童年已形成的性格的修正”。母亲去世以后,张颂文逐渐形成了一套“尽人意,听天命”的处世哲学。

  

  张颂文声音轻柔,唇上蓄着胡须,高高的鼻梁衬托得目光十分深邃,聊到尽兴处,弯起一双笑眼。我试图将他与电影里的建委主任“老唐”对号入座,却相当吃力,他抽离人物似乎不着痕迹。

  拆迁械斗现场,唐奕杰被前呼后拥着站上废墟最高处,油亮的额头上渗出豆大汗珠,他放下官腔安抚群众:“我阿婆就住在春风街三十三号,我向大家承诺,要拆就先拆我唐奕杰的家......”

大发快3  霓虹迷幻的舞厅里,林慧用狂浪的舞姿撩拨着所有男人的目光,姜紫成游刃有余地穿梭在百花丛里。此时的唐奕杰还是个年轻小伙,正用笨拙的舞步艰难地融入不属于他的热闹......

大发快3  电影上映不久,吕彦妮发表了一篇文章:《张颂文拒绝了我的专访。。。。。。》,和我在首映现场见到的张颂文,又不太一样。他谈锋犀利,周遭环绕着严厉的气场,让试图观察他的人变成被观察者,给人的感觉像鹰。

  原来张颂文也有“尖刺。”

  时间久了你会发现,与他相处,就像是看他的表演,熨帖、舒服。而写他则像是“剥洋葱”,本人躲在角色背后,情绪藏在第一印象背后。很难说,剥落的那一层是真实还是浮沫,但试图去触碰,他总能给你惊喜。

  矛盾感

  在演员这条道路上,张颂文选择了一场“苦旅”。

  他入行较早,得娄烨赏识,两人已经合作了四部电影,但在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》之前,张颂文一直籍籍无名。《人物》形容他,“入行快20年,却像是今天突然闯出来的。”

  “我只是老觉得,这个东西是不是很重要,重要到比你生命还重要?”你问他,反而会得到他的反问,相比“出名要趁早”,张颂文更愿意遵从内心,“没那么重要吧,最重要的应该是,明天吃饭和家里卫生搞好了没有,你家里的老人你照顾好了没有,跟你在一起生活的工作人员他们快不快乐。”

大发快3  张颂文拒绝采访,不是第一次。电影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》首映当天,片方给他安排了四家媒体,之后再有记者来约,他悉数拒绝了。问及原因,张颂文很坦白,“聊干了”。关于电影、关于表演,他已经在密密麻麻的映后交流中聊过好几轮,而关于自己、关于生活,他又有意与外界保持距离。

大发快3  他一点也不担心缺少曝光会让自己蛰伏期过长,“曝光,这个词我不介意,我也不反对,但是我也不嗨它。”曝光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?“我跟很多中国很好的电影导演聊天,其实他们也并不嗨这个,他们还是相信谁最合适。当然,合适的前提你又有一定的知名度就更好了。”

  “如果一个演员去演戏,导演问你到底有没有生活、会不会演戏,那再大的明星又如何呢?你的工作都没有及格。”张颂文分析得很透彻、看得很淡然。

  但面对自己喜欢的戏,这种理智和克制又会被抛诸脑后。“别老说自己热爱电影,真热爱就表现一下嘛”。一遇到娄烨,他就招架不住,拍了四部电影,更像是陪着导演做了一场梦,“我们每个人都很想让娄烨好好的把他所有的重点放在制作上,所以演员都不谈片酬。”

  没有名气又挣不到钱,曾有过整整一年,张颂文工作不到一个月,只客串一部戏,剩下的十一个月全在“休息”。说起来是“休息”,实际上就是没戏拍。每天借去菜市场买菜的机会打发时间,“一来一回耽误两个小时,我就觉得今天有事情干”。

  “你不会焦虑吗?”维持着与演员这个光鲜职业不相称的平淡20年,让人觉得不可思议。“我经常焦虑”,他坦白,神情里有些无奈,“我见谁就诉苦,或者跟人家说我特别着急,只能让别人笑话。”和剧组谈片酬,张颂文也总是磨不开脸面,一句可怜兮兮的“反正看着给就行”,就放弃了主动权。

  但生活的艰难,远比他想象的难。除了补贴自己的生活开销,张颂文还要负担一个朋友子女的学费。

  “有些年少时夸过的海口,就一直导致我这二十年都过得挺穷的”,“海口”听起来像是饭局过后、酒劲上头的吹牛,“其实有的时候朋友之间开玩笑,未必需要你真的......”我试图提出假设。“那不是玩笑”,张颂文正色,“我一个朋友去世了,他太太自己带孩子,在没有改嫁之前,我跟她讲,我说你不用担心,你所有的生活费用我来负责......”

  理想在天上,生活在脚下,两种拉扯,时常会让他身陷龃龉。

  悲观主义

  张颂文身上有一种忧郁的气质,他相信宿命、相信缘分,“我总觉得‘放弃了’就代表,本身你跟它的缘分就到了。”

  初三那一年,张颂文的母亲因病去世。“她去世之前,在医院里待的时间很长,整整两年”,几乎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。有好心人告诉张颂文,某种草药可能对母亲的病有效,他就一股脑扎进深山去挖,又听说附近哪个“神医”很高明,他就跑去央求。

  “但再尽力,她终究是离开你了嘛”,那是张颂文第一次品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,“想想那个尽力的过程,至少我不后悔”。

  瑞士心理学家卡尔·荣格曾说过,“人终其一生的努力,不过是对童年已形成的性格的修正”。母亲去世以后,张颂文逐渐形成了一套“尽人意,听天命”的处世哲学。

  “我的每一任经纪人都对我很无语,因为谈要不要上一部戏的时候,我都跟他们讲,不用努力,就觉得它肯定不行就好了,这样大家心情好一点。别弄的好像就是你的了,说导演很想跟你合作,剧本你又喜欢,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能上。这种乐观态度不是不行,也可以。但万一出了纰漏,你没上,那是不是会很失望?”

  张颂文做事,果断、较劲,有着“决绝”的一面。

  决定报考北京电影学院,他就辞掉了人人艳羡的高薪工作,用一千元的价格卖掉了三万多块的家具电器,毫无留恋地直奔北京;决定转型大银幕,他就放弃了处在上升期的电视剧事业,从戏份零星的小角色起步;决定接手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》中唐奕杰一角,就一口气增肥27斤,杀青后又用最短的时间恢复了身材。

  “我们这一类人,都相对原则性较强”,张颂文在年少时就养成一个习惯,每晚休息之前,都要在纸上把第二天要做的事情列出来,“一开始都记得很短,一两件事情,现在成年了,多得时候要记二三十件”,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  “好比我家的金鱼,明天一定要喂了,刚好四天了”,张颂文一边说,手里一边比划,做出正在记录的样子,“包括我们家的兰花,它到了浇水期,你得浇,不浇它长不好”,“还有谁明天生日,记得发个信息,祝贺他一下”。

  每天记录、严格执行,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,“但几乎没有大事”,无法掌握和预料的事情,不会出现在他的记事本里。在他看来,拿下某个荣誉,争取某个角色,都是“摸不着的”。“荣誉这个东西,你相信它,它就是真的,你不相信它,它就是假的”,而能否饰演哪个角色,“更不是由你来决定规则,而是由用你的人来选择你”。

  面对这些“变数”张颂文一直都很通透,“凡事我一定全力以赴,做到自己的能力最大范畴”,但也接受,“有些时候不是你努力就一定能改变一切”。

  自矜

  张颂文特别喜欢逛菜市场。

  生活当中,他必须要自己买菜,“用来打发演员的孤独感”;吕彦妮去采访他,他二话不说,先带人家去买趟菜;到国外参加电影节,他一头扎进菜市场,别人打卡历史遗迹、网红景点,他打卡当地人民的菜篮子。

  你和他聊天,会发现张颂文活得特认真,表演之外,他最懂生活,“什么样的花该怎么浇水”,分析得头头是道。“我们这代人,70后,小时候在家里是要承担一个任务:洗菜、煮饭,还要做一定的家务,包括洗衣服、擦窗户...所以我从小就会做饭。”

  金牛座,天生好吃,张颂文就老去研究。

  “挑食材决定了一个菜出品的口感,你食材买对了,用白开水焯了,都觉得好吃;食材没买对,你就得拿各种花椒,掩盖它本身的味道”。他自家院子里开辟了一个小菜园,很多人都成了这个菜园的受益者,“有一年,大白菜太收得多了,有三、四百斤,我留了可能有一、两百斤,剩下的就到处送朋友”。

  这些生活中桩桩小事,看似琐碎,实际上正是演员创作的土壤,“我有点有意识地这样去做,我知道戏从生活中来,所以我必须要接触生活。”

大发快3  2011年,电影《幸福额度》开拍,张颂文教导林志玲表演,一个练习过后,他忍不住责备,“你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”。志玲姐姐初次接触表演,虽然勤奋但始终不得要领,只能承认,“老师我确实这方面缺乏生活常识”。张颂文觉得非常疑惑,“你生活中、走在街上没有观察过这些吗?”“因为生活中不能走在街上”。

  林志玲的回答让他恍然大悟,张颂文不住地感叹自己“格局小了”,他忽略了眼前站在自己面前的,不是一个素人,而是一个大明星。

  事后,他反思自己,“正因为没有少年得志,才恰巧给了我一个很大的空间,可以自如地去观察人和生活,所以我就吸收了一些很真实的影像,储存在大脑里,但如果我是刘德华,那就不是你在看别人,而是所有人会围观你。”

  张颂文享受以素人的视角,去捕捉表演状态。

  他和北京地铁口的很多工作人员都熟,“我老坐在那儿,看着每天进进出出的人,就盯着他们看,我想看一些有趣的人。”

  一直以来,张颂文虽然在生活,但并没有把自己彻底放逐在生活的琐碎里消磨,而是始终保有一份艺术从业者的自矜。

  乡愁

  “你怎么看待乡愁?”,听到这两个字,张颂文仿佛条件反射一般,慢悠悠地背起了余光中的《乡愁》: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,我在这头,母亲在那头。。。。。。

  张颂文22岁离开故乡,二十年一直漂泊在外。有人说他有乡恋情结,这不假。

大发快3  为了百科词条上的一个确切的籍贯地址,他缠着经纪人反复修改,“我的籍贯不是广东这么肤浅的,我的籍贯是广东省韶关市新丰县。。。。。。”,经纪人觉得莫名其妙,哪有人这么写的。张颂文不管,“没有我也得写上,我是哪个城市的”。

  后来再聊起这件事,经纪人问他,“为什么一定要写上韶关呢?”张颂文觉得要诚实,“我确实就在韶关长大的,这个不能磨灭它啊”。采访当天再聊到这个话题,他仔细想了想,“我最美好的记忆都发生在广东韶关那个地方,所以走到哪里我都很愿意聊一聊,我是广东韶关人”。

  “我也不理解乡愁是什么,但有没有乡愁呢,可能有。”

  时针拨回到2000年,张颂文刚刚考入北京电影学院。为了纠正口音,他疯狂地读报纸、看新闻、听广播,把自己的话录下来,一遍遍听、一遍遍找同学纠错,练到嘴角干裂。

  毕业以后,他的普通话字正腔圆,但却说不出纯正的韶关话了,这成了横亘在他心头的一道隐伤。

  “来我家的朋友都知道,我特别爱听广东歌,因为我当前的生活环境里,没有机会讲我的母语——广东话,所以我家的背景音乐经常是广东歌。让我感觉唯一能跟家乡有联系的,可能就是一个母语的歌在不停地播放”。

  “我等我再老一点,我一定要回到自己的老家,肯定得回去的,落叶要归根嘛。我最快乐的少年时期是在那里长大的,所以想到那个地方就很感觉温暖。”这是张颂文第二次提到少年时代。

  “那你那个时候最开心的一段时光是什么?”我问他。张颂文停顿了大概20秒,眼眶一红,“应该就是自己的妈妈还在吧”。他摆摆手,示意停掉摄像机,情绪稳定之后,又问我,“或许这并不是你想要的答案,你最后要问的问题是什么?”

  回程路上,我一直在想,到底还有没有问题要问?隔了两天,我给张颂文的助理发微信,“帮忙问一下张老师,如果重新选择的话,这二十年还愿意以演员的身份度过吗?”

大发快3  没过多久,对话框弹出一条语音消息,张颂文:愿意。

 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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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任编辑: HN66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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